第61章 禍國殃民的一張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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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曦看着她,這人不去文工團真是可惜了。
演技一套接着一套。
她站起來,聲音不急不緩:“同志,你說低血糖頭暈,正好,我會中醫。我幫你看看。來,把手伸出來,我給你號一下脈。”
說着,她的手已經朝那護士的手腕伸過去,動作又快又穩。
那護士原本還歪在值班護士身上,見程曦的手探過來,吓得渾身一個激靈,本能地往後一縮,站得比誰都直。
程曦的手停在半空中,唇角微微彎起:“看來這位護士同志恢複得挺快,不需要我治了。”
圍觀的人都愣住了。
剛才還氣若游絲、一句喘三喘的人,這會兒站得穩穩當當,臉上哪還有半分低血糖的影子。
安靜了片刻後,人群一下子炸了開來。
“哎喲,剛才不是還暈得站都站不住嗎?這一下子就好了?搞了半天是裝的啊。”
“這護士也太能演了吧,虧我剛才還替你說話,真是瞎操心。”
“真是的,這不是耍人嗎……”
“我看着護士啊,就是刁難人家小同志,不然怎麽會裝暈呢,這不是不打自招嗎?”
“這心眼也太快了。”
護士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往下褪。
她看着程曦那只已經收回去的手,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恍然大悟的眼神,又窘迫又氣憤。
這女人居然敢詐她。
要不是這個女人突然伸手,她至于條件反射躲開嗎?
可現在她站得筆直,剛才那副氣若游絲的樣子全成了笑話,再想往回圓也來不及了。
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快步走過來,胸口別着“護士長”的工牌,目光越過圍觀的人群落在護士站前:“怎麽回事?這裏怎麽圍了這麽多人?”
值班護士連忙開口:“護士長,是這麽回事……”
她把剛才的經過說了一遍。
護士長眉頭越皺越緊,轉頭看向那個護士,眼神帶着常年管護士的壓迫感。
護士被看得一哆嗦,垂着頭,硬撐着小聲說:“護士長,我真的只是記錯了,我沒有故意……”
旁邊那個拎飯盒的大姐忍不住開口了:“護士長,我跟你說句公道話。我剛才還替這護士說話來着。可你看看,人家這姑娘手上帶着傷,她讓人一趟一趟跑,最後還裝暈,人家姑娘會中醫,一伸手她就露餡了。這哪兒是記錯啊,這分明就是故意為難人!”
接着旁邊也有人接話:
“就是,我們剛才都差點被她騙了。還說不是故意的,不是故意的你裝什麽暈啊?”
“人家姑娘手上纏着紗布,你讓人家跑那麽多趟,安的什麽心?分明就是折騰人家嘛。”
“剛才那一下就讓她混過去了。”
護士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護士長的臉色也越來越黑,盯着那名護士喝道:“你丢不丢人?先是折騰傷員家屬,又裝暈想脫身。你是護士,不是演員!我們醫院什麽時候教過護士這樣對待病人家屬了?”
她轉過身看向程曦,語氣緩和下來:“同志,對不起。這件事是我們醫院護士的問題,我現在就讓她給你道歉。”
接着她又偏頭看向那護士,聲音嚴厲,“還不快給人家道歉!”
那護士被吼得渾身一抖,站在那兒咬着嘴唇,滿心的不甘。
憑什麽自己要給這個女人道歉?
她不過是讓她多跑了幾趟路,又沒把她怎麽樣。
護士長見她不動,聲音又沉了幾分:“怎麽,你不想乾這份工作了?”
護士聽到這話,心裏猛地一顫。
這份工作是她爹托了多少關系才塞進來的,要是丢了,回家沒法交代。
她咬着後槽牙,往前挪了半步,朝程曦彎下腰,聲音硬邦邦的:“同志,對不起,我不該那樣。”
程曦看着她,沒有說沒關系,只是平靜地說了句:“護士同志,以後別再這樣了。你今天支使我跑腿,說到底只是多跑幾步路的事。但如果你對別的病人或家屬也這樣,多跑幾步路,可能就會耽誤正事。”
護士長見此,又對那護士沉聲道:“這個月的績效扣掉,寫份檢查交到護理部。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對病人家屬耍這種小動作,就不是扣績效和寫檢查的事了。”
那護士張了張嘴,想說什麽,對上護士長的眼神又咽了回去。
護士長又轉向程曦,親自拿起臺面上的繃帶和膠帶,“同志,今天的事是我們醫院的疏漏。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。”
程曦接過藥袋和繃帶,朝着護士長微微颔首:“護士長,謝謝你幫我。”
然後轉身往病房走去。
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了,護士長又訓了那護士好幾句才離開。
那名護士站在原地,看着程曦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,拳頭攥得緊緊的。
程曦推開病房門,秦岸正躺在床上,側臉壓在枕頭裏,呼吸平穩,像是睡着了。
她放輕腳步走到床邊,把藥袋和繃帶擱在床頭櫃上,低頭看了他一眼。
五官棱角分明,眉骨高挺,睫毛又濃又密,安安靜靜趴在那兒,倒沒了平時那股冷硬的壓迫感,反倒透出幾分難得的柔和。
受傷讓他臉色比平時白了些,嘴唇也少了血色,可這副模樣非但沒讓人覺得狼狽,反而多了幾分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的破碎感。
啧啧啧,真是禍國殃民的一張臉。
程曦在心裏忿忿地哼了一聲,要不是因為這張臉,她能遭這個罪嗎?
被那個護士來回支使了好幾趟,又是繞遠路又是裝暈的,說到底還不是這男人招來的桃花債。
又不是真夫妻,憑什麽她要替他擋這些。
她低頭看着他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,越想越來氣。
趁他睡着,偷偷錘一下出出氣總可以吧?
她微微俯身,一只手撐在床邊,另一只手虛握成拳,沖他後腦勺的方向比劃了一下。
這一拳下去不會真打,就是做個樣子,出出心裏那點悶氣。
她剛彎下腰,臉湊得有些近,秦岸就睜開了眼睛。
兩個人的臉隔着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,她的手還懸在半空中。
秦岸的目光緩緩落在她那只手上,又緩緩移回她臉上,喉結微微滾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想乾什麽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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